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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少女与三个男人宫颈癌晚期
看了下面这个故事,大家有什么想法?
任何美的东西的毁灭, 都是一场悲剧。
2007年3月5日下午,陈艳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很难将她跟电话里那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联系起来。站在我面前的陈艳,身材高挑,打扮入时,脸上精致的化妆显得她面若桃花,不过她多少还有一点稚气,毕竟她才18岁,是进入这个世界而非离开这个世界的年龄。
  有那么一瞬间,我开始怀疑,一个钟头前打电话到杂志社宣称自己即将死亡只是她骗取我信任的一个借口。她说在《女报》上看过我采写的《生的寂寞死的凄凉,对一个打工女生命轨迹的追访》,感触很深,所以希望把她的故事告诉我,并希望在死前看到自己的故事也出现在《女报》上。因此,我才匆匆地如约赶到华强北的绿茵阁咖啡厅。
  陈艳说话带着浓重的重庆腔。她生在那个出美人的地方,母亲早逝,父亲下岗后一直在外打工。2004年9月,她在还不到16岁的时候,就跟着职校的同学李瑞来到深圳。
  接下来的故事大家很容易想象:工作难找,房租太贵,两人合租一间房,很自然地,事情就发生了。16岁,许多孩子还在父母的羽翼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陈艳也同样十分懵懂。她根本不知避孕为何物,李瑞也毫不放在心上。同居不久,她就怀孕了。
  孩子不可能生下来,人流手术又那么简单。这次手术后接下来的这个月她又怀孕了,因为,尽管医生嘱咐她手术后一个月内不能过性生活,她却无法拒绝李瑞的要求。
  2005年初,深圳的房地产市场一片繁荣,房地产中介公司大量招人,长相不错的陈艳在福田区一家中介公司找到了工作。其实,对于房地产,陈艳一无所知。公司一个叫刘锐的男孩对她很关照,很快把她带上了路……一来二去,陈艳觉得欠刘锐太多,当刘锐于2005年6月向她表示爱意时,她没好意思拒绝。
  脚踏两只船,频繁的性生活让陈艳很快又怀孕了。孩子是谁的她不知道,她也没敢告诉李瑞,让刘锐带她去了医院。术后一个星期,当李瑞以为她月经干净了提出要过性生活时,她再一次铤而走险答应了。
  事实上,早在做第二次人流时,医生就告诫过陈艳,她的宫颈有炎症。因为没钱,这次人流后,她干脆凭自己的“经验”到药店买了瓶洁尔阴洗液和一盒消炎药,草草了事。
  可是,人流后的性生活给陈艳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她出现了阴道分泌物增多、腹痛、发热等宫内感染症状,必须住院治疗。2005年9月,李瑞终于受不了她一天到晚跑医院,暴跳如雷地跟她分了手。
无家可归的陈艳跟刘锐住到了一起。身体还没康复,她又上班了。这时,第三个男人也出现了。这个叫周泽华的潮州男人从她手上买了两套房,又介绍了不少有钱的亲戚朋友给她,陈艳视之为生命中的贵人,他提出的任何邀请她都没法拒绝,包括他装醉要她陪他在宾馆聊一会儿天,以及随后的性要求。她的心很软,前男友李瑞心里烦闷来找她,提出要过性生活,她不忍拒绝。
  十七八岁的陈艳,周旋在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中间,半年时间里又怀了三次孕。每次去做人流,医生都警告她说,她的宫颈炎症已达重度!但在深圳这个举目无亲的大都市,三个男人多少帮她驱赶了心头的寂寞,她不想离开他们。
  然而她的身体却抵抗不住了。从2006年7月开始,每次过性生活时,陈艳的阴道都会出血。2007年1月,情况已经恶化到出现了发热、尿频、尿急、血尿、下肢浮肿等症状,陈艳这才不得不去了医院。
  到这个时候,陈艳对自己的身体仍旧没有警惕。她单纯地认为,她只是性生活过多导致肾虚,于是挂了泌尿科号。泌尿科医生一问病史,大吃一惊,赶忙让她去看妇科……
  说到这里,陈艳停了下来,而我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尽管我不相信,那种常见于35岁以上女性的疾病,会缠上18岁的她。然而,接下来从陈艳口中说出的事实,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想:她被诊断为宫颈癌晚期。血尿等症状,是由于癌瘤向前方扩散侵犯到了膀胱。
  医生让陈艳把自己最亲的人叫来,要求她立即住院治疗。然而,她最亲的人是谁呢?一直跟她持续发生着关系的李瑞给了她500块钱,说:“我们已经分手多日,我不能对你负责。”而一直很冷静的刘锐赶来后,听说已是癌症晚期,立即表示放弃治疗。陈艳没有再找第三个男人,她没有勇气再听到漂亮的拒绝,她很顺从地跟着刘锐走出了医院,并表达了回老家去等死的意愿。
  刘锐一声不吭地给了陈艳5000元钱。她没有真的回家,而是独自在华强北附近租了间房住。她不想让亲人知道她的事,然而她也不愿意死在深圳。春节前,她从周泽华那里要了一万元钱寄给父亲。她说,用完刘锐给的这5000元钱,自己差不多就要死了,她不想父亲为了安葬自己而负债。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艳仿佛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力量。她脸上的粉依然嫣红着,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让她顿时有了苍凉之色。
  我担心陈艳路上有什么意外,决定送她回她的出租屋。一路上,她强打精神跟我说她第一次看到地王大厦时有多兴奋,说第一次逛华强北有多好奇……当我扶她躺到床上时,她累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泪水汪汪地看着我,许久才喃喃地吐出几个字:“真残酷啊,不能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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